从天问一号想到《天问》

  高爽

  5月15日,中国首次火星探测任务天问一号探测器在火星乌托邦平原南部预选着陆区成功着陆,在火星上首次留下中国印记,迈出了中国星际探测征程的重要一步。接下来,“祝融号”火星车将从探测器中驶出,在位于火星北半球的乌托邦平原迈开脚步进行科考。

  看新闻激动兴奋之余不由感慨,天问一号、祝融号,这些名字起得太好了,再联想神舟系列、天宫系列以及嫦娥一号、悟空号、墨子号,为中国航天工程的每一个项目起一个取自中国古代神话传说和文学作品中的名字,中国的航天科学家不仅有着丰富的传统文化知识,而且更有着无比浪漫的诗人情怀。

  从天问一号,很容易就联想到楚辞中的《天问》,在网上看到一段视频,为“天问一号”创作的说唱歌曲,就是以《天问》中的两句开头:“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按照郭沫若的说法,《天问》是“空前绝后的第一等奇文字”,作者屈原在诗中对天文、地理以及历史和社会生活提出了170多个问题。关于天文的问题就有20多个,比如,“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天地尚未成形前,从哪里产生的;“明明暗暗,惟时何为?”——白天光明夜晚黑暗,究竟它是如何安排;“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浩渺的九重青天,究竟何在,谁曾去把它们环绕量度……今天的航天工程不正是在回答屈原当年的问题吗?

  从《天问》开始,古代文学作品中“问天”一直是个很重要也很有趣的主题。

  有人问得理性,甚至还有些科学的探究精神,除了屈原的《天问》,还有辛弃疾的《木兰花慢·可怜今夕月》:“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飞镜无根谁系?姮娥不嫁谁留?”以至于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发出这样的惊叹:“诗人想象,直悟月轮绕地之理,与科学家密合,可谓神悟。”

  有人问得充满哲思,比如苏轼的《前赤壁赋》:“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有人问得深情,最著名的当然要数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也有人把天拟人化,问得激愤,比如关汉卿在《窦娥冤》中,借窦娥之口说出对命运的抗争:“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感到寂寞了要问天,李白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叹人生坎坷、光阴虚度也要问天,宋代的王奕“问苍天,苍天阒无言,浩歌摘星楼”。当然,也有人不问天,只信自己,比如黄庭坚“自断此生休问天,白头波上泛孤船”。

  一次太空的天问之旅,勾起文学的“问天”之旅。这是中国航天的星辰大海,也是中国文学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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