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年轻人中刮起的“国风”

  李子柒最新一段视频,是把小时候睡的一个旧木床改造成了精美的曲水流觞茶桌。像她之前的所有视频一样,整个制作过程都记录得很详细,基本上没有现代化的木工机械,切削、合榫、打磨、抛光、上色,近乎纯手工。视频的最后,月亮升起来了,几个人围坐在桌边,喝茶、吃点心、吟诗。

  又看了这阵子很受好评的戏剧电影《白蛇传·情》,在剧情上没有对传统的白蛇故事进行颠覆性的改变,故事是传统的,唱腔是粤剧的,画面是具东方美学精髓的水墨风,按网友的评论,“每一帧都是精美壁纸”。现代元素的加入,比如4K高清和特效,只是辅助的技术手段。

  都是很好的作品,网上的夸赞很多,不再赘述。我想要讨论的是,它们都是年轻人推荐给我的。再想到汉服热、昆曲热、《山海经》故事改编热以及一众古风歌曲的走红,正在受到越来越多人追捧的国风,也是从年轻人当中刮起的,于是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历来从年长者到年轻人的传统文化传递顺序,今天反了过来,这一代的年轻人对于传统文化的热爱甚至要高过我们这些年纪稍长的人。

  作为已经被很多年轻人称为“老师”的中年人,这个结论让我多少有些挫败感。但是细想起来,又很振奋。我是经历过对传统文化进行反思的时代的,这种反思,是在中西方文化的比较中进行的,也是在“落后”与“进步”的二元评价体系里进行的。在剔除掉落后观念和文化糟粕的同时,也让我们产生了很大的文化迷茫和价值迷失。一个有趣的例证是,跟一个同龄的朋友推荐李子柒的视频,他很不以为然地说,这木工活儿没我做得好。从时间成本、科技含量上来衡量事物的价值,已经成了我们这一代人的习惯。

  今天的年轻人成长于国家越来越强大的年代,一个愈来愈重视文化建设的时代,经济社会发展的现实,学校里、社会上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弘扬,都让他们的文化自信空前强大。这是日益强大的中国给予他们的底气,同时,也将弘扬中华文化的接力棒传到了他们的手上。

  坚定文化自信,是事关国运兴衰、事关文化安全、事关民族精神独立性的大问题。很开心,青年成了国风文化的推动者。他们的热情已经传染给我,肯定也传递到了更多年长者的身上。我们当然也有我们的优势,几代人一起努力,会让这股国风潮越刮越猛。

  当然,在跟年轻人交流的过程中,我也发现,他们中很多人对国风还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喜爱,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因为文化自信就是从情感上的认同走向更深层次的价值认同。

  说到这,再一次想到了国学大家钱穆那段著名的话。在《国史大纲》序言中,他这样写道:“凡读本书请先具下列诸信念:一、当信任何一国之国民,尤其是自称知识在水平线以上之国民,对其本国已往历史,应该略有所知。二、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随一种对其本国已往历史之温情与敬意。三、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有一种温情与敬意者,至少不会对其本国历史抱一种偏激的虚无主义。四、当信每一国家必待其国民具备上列诸条件者比较渐多,其国家乃有再向前发展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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