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冈书院:东北地区影响力最大的清代第一书院

  辽沈晚报/赵天乙

  在铁岭银州城区中部、银冈社区的东南隅,一方有着青灰色朴素外观、造型精巧灵秀的古代建筑院落藏身楼群,泊靠在喧嚣扰攘的现代文明中。在2005年召开的铁岭银冈书院学术研讨会上,这座有着三百五十余年历史的古典建筑群被国内专家一致认定为“东北地区建院最早、办学最久、保存最完好、影响力最大的清代第一书院”。

  回溯银冈书院的勃兴,最初它不过是一位落魄文人的居家之所。然而,自书院创立后,教化理念不断在有识之士手中接力传递,文明的种子在辽北大地上开出绚丽的花朵,并永久地性改变了一座城市的属性与命运。清初以来,铁岭渐从烽台环侍、兵甲林立的边防重镇,向文运昌遐、才俊辈出的文化名城转化,书院因此也成为奠念先贤、启迪民智、化育一方的文化圣地和精神渊薮,感召激励着一代代的辽北人民。

  黑暗中递来的灯

  若依照本体论的哲学思维,事物的本原属性是描述、探究事物本质的初始路径。那么今天的人们又是如何看待银冈书院的呢?书院对辽北百业众生有何意味、发生着怎样的影响?对诸如此类问题,人们怀有多样的视角和不同的答案。

  每当放学铃声响起,南临书院的雷锋小学校门洞开,孩子们如蜂群般涌出校园。入学不久的刘思洋,通常会在书院正门前的高大影壁下与小伙伴们流连嬉戏。他们肆意地呼啸追逐,快意光阴。惹得对面闲坐的老人们投来深邃而悠长的目光。刘思洋有板有眼地说,老师告诉我们书院从前也是学校,周总理曾在此读书,更有无数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曾在此学习、游戏,而他的入队式也将在这里举行。

  傍晚时分,当斜阳余辉为书院的屋脊院墙勾上一道浅金,正门前的窄巷便全然隐没于槐柳的树荫中。银冈社区的老年居民通常会在这一时段,三三两两地闲坐在南院墙高挑的檐斗下,享受夏日里难得的曼妙清凉。“举棋不定”的王国柱大爷淡然地说道,书院陪伴他一生的成长,这里留有他儿时的玩闹、成年的徘徊、迟暮的悠思。他一生与书院为邻,书院已成为他生活的点缀和人生的幕景。

  擎着碎花阳伞、相挽而出的一对青年爱侣却指着大门东侧的文物石碑言之凿凿:书院是历史遗留下来的文物。当他们在讲解员的解读与陪伴下,闲庭信步,辽北的人文历史画卷便在眼前徐徐展开。展柜内一件件沉默不语的文物,更帮助他们真切体味到家乡的历史和逝去的时代。抚今追昔之余,徜徉于斗拱回廊、亭台楼阁、花草池鱼、鸟鸣虫唱间,书院还提供了娱乐与情趣,是一处旅游休闲的好去处。

  而对于终日伏案工作的文史研究员梁刚来说,书院是他的早八晚五、日月相继的工作单位和治学之所。在这方古朴的院落内,他如从前的主人郝浴一般定坐书斋,或沉吟往复在花前树下,敲骨伐髓地探索一个个学术命题。炎炎烈日下,他也常摸索着石碑,比照文献检视碑文,以后辈后学的谦恭,袭学先贤的治学理念和人生态度,以求文献领域研究绽放出更大的光彩。

  面对同一座书院,老年人将它看作岁月的幕景,可以追抚逝去的人生;游客们来此观光览胜,乐得赏心悦目或浓酽恋情;在供职其中的学者看来,书院则是一处面貌庄重的保护单位和学研场所;而在孩子们心中,书院除具有古今如一的教育属性外,还是他们快乐的游戏场,见证了小伙伴们青梅竹马、天真烂漫的童年。

  无怪诗里说“横看成岭侧成峰”。似乎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别样的银冈书院!各厢观感言之及物又铁证如山,既有契合个体身份的生活体认,又含着不同人生阶段的心理况味。大家各执一词又莫衷一是!终究而哪一种说法更可信、更具有说服力、更近于事理和问题的本质?或许,只有用抽象分析的眼光去观照,问题的实质方得显现。而这又须要抛开物化的、形象化的浅表性思维,将化身文物的书院放回到历史当中,从书院的创立初衷、发展脉络、产生影响等面向深入地作一番回溯与考量。

  然而,诸般的思索求证均绕不开对一个人的回顾与解读,他便是350多年前被放逐东北的文人郝浴——一个在导游口中被反复提及且理当被辽北人民感恩、铭记的清代流人。1658年,在明清战火荡涤万物的蛮荒年代,背负着人格的屈辱、同僚的背叛、政敌的嘲笑,被朝廷所牺牲、驱逐的郝浴携妻带子,踏上这片“人烟荒芜、可御牛马”的苦寒之地。然而,正是因为他的到来,熄灭已久的文明火种被再次点燃,泽被后世的教化之风再度吹拂在辽北大地上。

  流放者的救赎路

  清代辽北学者王一元在《辽左见闻录》中,提到顺治时期一道颇有意味的政令即《捐马例》。大体是说,大清立国之初,出于武备之需,在不可返还原籍的前提下,只要罪不及诛的流放政治犯,以买战马的名目捐资助国,便可消罪为民。一些学者们因而推测:郝浴便是在这一背景下,离开已服刑4年的盛京沈阳,徙居铁岭。

  在江山尚为一统的顺治时期,大清朝的国内形势与政治空气波诡云谲。顺治八年,也就是爱新觉罗•福临刚刚亲政的1651年,一度叛服不定的明朝降将吴三桂甘冒鹰犬之名,为清廷剪除西南方的叛乱势力。这年秋季,深得皇帝信赖、28岁的新贵进士郝浴,以御史言官的身份巡按四川,监察地方的行政与军务。

  在《急策西南》等折报中,郝浴奏陈吴三桂拔扈不法、兵无军纪、嗜杀成性,揭发其与部将的渎职与罪行。吴三桂得知后,急命下属上疏朝廷,反诬郝浴“惑乱军心,几败大计”。而皇帝忧心边帅权重,易生倒戈之祸。在整体与局部、集体与个人等一番利弊权衡后,决定牺牲郝浴。十多年后,顺治皇帝“舍车保帅”的心理内因,在儿子康熙首次东巡时与郝浴的一番对话中得到印证:1671年,当48岁的郝浴以平民身份叩拜年轻的皇帝时,哭诉了过往的冤情。18岁的康熙安坐马上徐徐慰勉道:“你是读书人,岂不明白之!”

  而早在顺治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654年夏季,身负流刑的郝浴与怀有身孕的夫人仓促离京,踏上贬谪之路。3个月的鞍车劳顿后,一家人抵达流刑地盛京沈阳。就在这年冬天,次子郝林降生。夫人一面抚养幼子,一面垦荒种菜,维持生计。4年后,被赦为民的郝浴徙居铁岭,并在南门里即今天银冈书院所在的位置购地建屋。新生活伊始,积劳成疾王夫人病情益重,当年便撇下年幼的郝林与丈夫,撒手人寰。

  在儒家传统文化中,素有“民贵君轻”的思想,历代文人们也一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己身。这种“从道不从君”的文人思想,也牢牢固化在郝浴的人格品性中。26岁得中进士的郝浴,《清史稿》人物传赞他“少有志操,负气节”。而《粤抚中丞郝公浴本传》更记载了郝浴与同期流人董国祥的一段对话:当见到“同流”终日手不释卷、书声朗朗,董笑言“我辈尚思复用乎?”郝浴则凛然道,人生哪有定数!“假一旦为卿相,何以救天下生?”

  文人之志历来以“澄清斯世,解救苍生”为己任,一如孔夫子般,不为良相,即为良师。徙居铁岭不久,郝浴将自己书房辟为“致知格物之堂”,开坛讲学,传道解惑,培养后辈人才。据载,他所收录的第一批学生计有左懋泰、戴国士等流人子侄10余人,儿子郝林亦在其中。这些人有的成为学者、诗人或贤臣,有的作了教育家,承师之志,成为讲学育人的接班人。

  流人文化在铁岭文化史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流人及其后辈后学不甘沉沦、意决志坚,不断将文化种子重新播撒在辽北大地上。在铁岭生活期间,郝浴首开清代辽北教育之先河,令荒芜贫瘠的文化土壤再现勃勃生机。复职前,他将家园书斋更名为银冈书院,并将自己的全部田宅、生活用具及部分书籍无偿留给书院,以资办学。次子郝林在升任奉天府尹后,出资修复、扩建银冈书院,光大父业。

  1674年,清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如郝浴所料,复叛新主,衍生出历史上的“三藩之乱”。次年,郝浴受诏复职还朝。他筹集军饷,助平三藩,晚年颇有政声。在迁升广西巡抚后不久,病死任上。史载,当他的灵柩运回定州时,百姓“炷香叩送者千里不绝”。噩耗传到铁岭,地方学人特别是银冈书院师生无不为之哀痛。为奠念先人之功,众人将郝浴昔日讲学的致知格物之堂辟为郝公祠,设灵奉祀。

  今天,游览银冈书院的人若能忽略墙外的纷扰,或许就能想见:三百多年前,郝浴怀抱幼子,独立檐下,沉吟徘徊。走进郝公祠,尽管人们无法断定这位先贤在面对暴虐的命运和不堪的人生境遇时,怀有怎样的情思?但透过他的身后的功业与人格精神可以肯定:逆境穷途不会只带来凄惶与怨忿,也会催生出矢志不渝的绝决和人性更大的光辉!而这种存续后世的精神财富,其价值远远超越了冰冷的文物本身。

  历尽劫毁开生面

  仲夏天气日趋潮湿闷热,而一旦走入书院,青苔结地、绿树成荫、藤蔓攀附的古典园林式院落,瞬间递来爽快怡人的清凉。每逢此季,在银园南部,枝冠举过高檐的乔本丁香正当花期,如雪如盖的繁花缀满梢头。浓浓的香气充盈着整个园区,并在徐风的吹送下,一路伴随、包裹着漫行的游人,。

  在清凉与花香陪伴中,展现在游人面前的,是一座合院式民居与山水园林相结合的清代经典建筑群落。合院式民居的形制特征是:院落的各幢房屋分离,宅屋间以走廊相联,向内包裹起一方庭院。各屋门窗皆朝院中,外部护以围墙。屋架则采用抬梁式构架,北方地区更有独具特色的外挑棂窗。这种民居形式在夏季可以接纳凉爽的自然风,并提供了宽敞的室外活动空间;冬季又可获充沛的日照,避免寒风的侵袭,是北方地区通用的形式,盛行于东北、华北、西北地区。

  书院建筑既体现出古人营建住宅的智慧,又将“合和一气”人伦法则巧妙贯彻到建筑形制当中。此外,天圆地方的中式哲学观,在凌空飞挑的外檐曲线和四方形的宅基平面中也得到充分展示。穿越三百余年的风雨阴晴,银冈书院为辽北人民提供了一个传统古建的经典范例,即便单纯以艺术审美的眼光来看待它,游人们亦能从中获益良多。然而,这座绝精致典雅、美仑美奂的建筑院落起初的形貌,据郝浴《银冈书院记》的记载,就只有土墙草覆的“书屋三间”。延来至今的三百年余年间,水火兵灾未曾间断。保有今日的形貌,又不知经历了多少人间的劫毁与后人不遗余力的重复修缮。

  从学人马阿宁整理的大事纪可以看出,历经三百多年的苍桑变幻,从历史深处走来的书院,无论是建筑形貌、性质功能,还是教学方式、内容乃至所有者一直变动不居。水火、瘟疫、兵灾、匪患扰乱交侵,而在郝浴身后的最近一百年余间的变化尤为急剧!

  迈入近代社会后的十八、十九世纪之交,一句一咏、口耳相传地研习四书五经等古典主义教学方式被西式教育所替代。讲堂上,剪了辫子的学生不再咬文嚼字、摇头晃脑地诵经背史,先生们手中的诫尺也换成了黑板上指指点点的教鞭;而之前盛行的山长、堂长、斋长等传统书院管理模式,改为科层化的单位管理。此外,书院还永久失去了古代文人讲学、交游的沙龙性质,而建筑规模与招生人数和教育能力却在教育近代化进程中不断扩大。古典书院艰难转身,向近现代意义的学校教育逐步靠近。

  其中,变化最为彻底的还数以郝浴为代表的传统文人精神的丧失。尤其在新文化运动之后,繁体字一次次被简化,承载着传统文化精髓的经典文章变得讳莫如深、难以卒读;新兴的学校不再尊孔祭孔,郝浴的牌位自然成为文物性质的摆件。学生读书前不再被要求“先立志”、“诚心正意”,读书目的与“修齐治平”传统价值取向渐行渐远。实用功利主义主导了教育新方向,读书不必非要“成圣贤”,培养什么样的“材”日益在教育机制中被强调并成为主导。随着近现代教育的不断演进,郝浴这位有着开创之功的创始人渐渐隐入幽凉的历史深处。

  今天走近书院的人已很难想像古代传统教育的真实样貌。最显著的例证就是,游人们对大门两侧的魁星亭与纸炉的设施与功能难于理解。在古代,多神信仰由来已久。魁星亭是历代书院为供奉主文运之神造像,而修建的纪念性建筑。魁星最初称为奎即二十八星宿之奎宿。古人认为“奎主文章”,建立魁星阁祭祀奎星,祈保文运吉昌。魁星脚下的大鳌,形似鲤鱼,将“独占鳌头”和“鲤鱼跳龙门”的寓意杂揉后,魁星就成了科举时代读书人心中的主神。而纸炉的精神效用在于尊圣感贤。因为古人认为写了字的纸上录有圣贤的文章和思想,断不可随意丢弃。日暮时分,生员们习练用过的草纸断章,委派专人收集一处,再必恭必敬放入纸炉中烧掉,以告慰、奠念圣贤们的化育之恩。

  正如马阿宁所记述,历经1713年的大修和1890年的扩建,银冈书院最终定型为今天人们所看到的形貎。而就在改革开放发轫之年,书院的第三次改头换面——周恩来少年读书旧址纪念馆的增设,使书院的教化功能进一步社会化、普及化,思想性、观念性教育得到空前强调,并推动书院教育发展呈现出别具时代特征的又一高峰。少年周恩来所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宏愿直追古代先贤,他振聋发聩的召唤更激励着一代代的后学志存高远、奋发图强、求知求真,为社会主义建设、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拼搏。银冈书院乃至它派生出的周恩来少年读书旧址纪念馆在新时期爱国主义教育背景下焕发出新的活力与生机。

  薪火相传三百年

  古人相信,老树有灵!在城区硕果仅存数十株的百年大树中,一棵参天古柳就把根扎在了书院的南墙边。探出墙外的枝条,时常在不经意间,轻拂行人的额头,如同熟人碰面时的问候。在这样的提示、召唤下,有人会停脚步,抬眼望一望高大树冠和背后的院落。这种人与书院的亲切交流自然而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从园林部门设立的保护牌来看,这株古柳的树龄大体在一百一十年左右。

  一百一十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尚未打响,大清皇朝即将覆灭,日本的侵华意图已酝酿成形,中国大地上军阀混战、你争我夺,舍生忘死的各方仁人志士纷纷奔走呼告,救亡图存,要挽狂澜于既倒!就在这时局纷乱的当口儿,一位身穿长袍马褂的翩翩少年,扯着伯父的袖口,推开了银冈书院的大门。从此,一段崭新人生历程和难解难分的情缘,便在他与书院以及背后的这座城市与人民间铺展开来。

  1910年春,12岁的周恩来来到秀美的铁岭古城,插班到银冈小学堂的三年甲班就读。半年学习时光为他一生所铭记。1946年9月,周恩来同美国记者李勃曼谈话时说:“十二岁那年,我离家去东北,这是我生活和思想转变的关键。没有这一次离家,我的一生一定也是无所成就。”当周恩来迈出生命旅途关键的一步,铁岭也成为了他人生的一个重要的转捩点。

  1962年再到铁岭,少年已成长为新中国的总理。那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传遍全国,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青年人勤奋图书,投身到国家建设中来。这次有意安排的、持续不足一天的调研之旅,促成了总理与第二故乡再度谋面。由于行程紧张,他只能在龙首山上望一眼银冈书院的约略身影,又意味深长地说:“铁岭变化太大了”。在慈清寺东侧的半墙亭上,他还叮嘱随行的地方领导,一定要下力气改造自然,让柴河水造福家乡,造福人民。

  为缅怀总理,存续总理与铁岭的情缘并荣耀他的功业,1978年,铁岭地委对破败的书院遗址进行一次彻底的修整。在西院单独设立了周恩来少年读书旧址纪念馆,并于次年9月对外开放。纪念馆南侧设有《新生活起点》、《第二故乡情》展室,展出1910年周恩来在铁岭学习生活情况及相关文物、1962年周总理视察第二故乡铁岭时的全部史料和文物,真实再现了周总理与铁岭人民的情谊。西侧的《历史伟人周恩来业绩展》介绍了总理光辉的一生。

  作为承载着古代书院文化、革命文化、园林文化的综合性纪念馆,目前,银冈书院与纪念馆已成为辽宁省爱国主义教育、国防教育、党史教育基地,以及省公务员职业道德教育实践基地、辽宁省社会科学普及示范基地、辽宁省红色旅游精品景点、国家AAA级旅游景点。同时,这里也变作全市各机关企事单位、学校举办各类纪念日活动、党建、团建和爱国主义教育等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活动场所。

  2013年,银冈书院被国务院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全市唯一一家古建筑类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当人们回望书院三百余年发展史,文化传承的火种在辽北大地上生生不息。秉承着先贤的志愿,书院的教化之功在一代代的辽北人手中一以贯之、矢志不渝。特别近四十年来,书院的文博功能、教化功能与学术研究功能多面开发并不断深化,其影响力呈现综合性、社会化、多维度的宏大发展,远远超越了读书识字的基础性范畴。

  铁岭学者靳恩全一度撰文提议:设立专门学术研究机构,专事书院的价值判断与开发、保护与利用等领域研究,还具体地提出了编写《银冈书院志》、构建书院论坛、恢复古代书院的讲会制度等建议,建议政府广开思路,全方位打造“东北第一书院”本位特色文化。由此展望:无论是作为实体的文保单位,还是抽象意义上的地方文化品牌,对书院文化的开发与利用尚有更大空间有待探索。

PC版

Copyright © 2019 lnd.com.cn 北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