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双城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丁春凌

  有人问:辽宁和江苏,为啥要把这俩儿地方连在一起,有啥可写的?

  是啊,隔着1000多公里,一个守着白山黑水,一个枕着江南烟雨。地图上用笔连一下,都曲里拐弯的,画不直。

  可是,我们,还是要写。

  因为,你的痛,我最懂。

  南京江东门那尊30米高的《和平》女神像,有太多人从她脚下走过。鲜有人知的是,这尊汉白玉雕像,是从辽宁“走”过去的。

  当年,鲁美老教授孙家彬,带着团队,在沈阳的工作室里,对着图纸,一遍遍捏,一次次磨。最后,这尊凝结着辽宁人心气的雕塑,在金陵的冬日中立了起来。这不是普通的活计,这是一个地方,用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手艺,去抚慰另一个地方最深的伤。

  因为,我心中,你最重。

  1932年,一个叫丁香的苏州姑娘,生命永远停在了南京雨花台。她的爱人阿乐,后半辈子大段时光,是在沈阳度过的。1992年,阿乐去世后,家人捧着他的骨灰,直取南京,把他葬在了他一直思念的那棵丁香树下。

  还有,那位从江苏宿迁走来的“炮兵之父”朱瑞。1948年,他在辽沈战役解放义县的炮火中牺牲,长眠在辽宁。从南方到北方,他把命留在了咱们脚下这片黑土。如今,义县有朱瑞烈士陵园,宿迁有朱瑞纪念馆。一南一北,守着同一个人。

  这叫生死之交。

  因为,你和我,意相通。

  这些没齿难忘的交情之外,辽苏两地更多的来往是绵长的,像梅子黄时的雨,也如辽东山间的溪。

  今年7月,辽博珍藏的《姑苏繁华图》将重返旧地。这幅再现苏州人“手艺”的十余米长卷,时隔20年再归故里,与仇英的《清明上河图》同馆出展。而正是画卷,用纸绢笔墨,替我们完成了一次对“故乡”的端详。

  瓷器也是。辽代,宜兴的青瓷就曾北出山海关;明清时,宜兴紫砂借漕运抬进了盛京。如今,沈阳故宫里,那些紫砂珍品,身上依旧留存着太湖的泥性,也见证着南北的交融。

  这不就是一场流动的对话嘛。

  舞台上,更是。辽芭的《八女投江》《花木兰》,愣是把黑土地的凛然英气一路带到了秦淮河畔。最绝的,还得数北镇的满族剪纸与南京旗袍的偶遇。医巫闾山的山呀水啊,全被“织进”江南的丝线里,衣袂一飘,戏就有了。

  这些南来北往,有沉的,有轻的。它们像地下伸展的根须,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两棵隔老远的树,汲取着同一片大地的水汽。

  所以,你看,现在,我们坐下来谈。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数据,而桌子下,是早就系在一起的情分。对,是先有了可以一起低头沉默的纪念馆,有了能够一起言说的过往,然后,就有了这眼前的熟络,有了未来更多的交往。

  就像“自己人”,越聊越多,跨越千里烟波。 

责编:杨金凤
审核:张 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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