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平

　　每年的毕业典礼，大学校长、知名教授的致辞总会引发关注。这几天大家最为关注的是北京大学哲学系主任程乐松。他在毕业致辞中自嘲是“演技纯熟的老登”，用轻松幽默的开场送别学生，“毕业就是快乐的离别！”

　　传统的毕业致辞以励志为主、描绘美好，如今的毕业致辞却开始直面大学生的困惑与迷茫。程乐松的话既让学生会心一笑，也作以温情的提醒：技术的进步替代不了精神的丰盈，真正重要的是重建具体而微的行动价值。

　　与此同时，南开大学王新生教授在致辞中告诫博士毕业生，数智时代最要拥有一颗“坚定而平稳的内心”。两位学人的观点都敏锐地捕捉到当代青年人的情绪变化，回应当下痛点。

　　纵观今年出圈的毕业致辞，一个明显的转向正在发生：从“拥抱变化、追赶时代”的激昂号召，转向“坚守不变、安顿内心”的深沉嘱托。南京大学陈昌凯老师叮嘱学生“哪怕再忙，也请按时吃饭；哪怕再累，也请把睡眠留给自己”；上海财经大学刘元春校长直言“AI时代最危险的不是机器越来越聪明，而是人丧失主体的能动性”；中国传媒大学张树庭校长则提醒“任何行业的存续核心在于创造价值、满足需求”。这些话语之所以引发共鸣，恰恰因为它们选择了具体关怀的“真诚”。

　　这种转变并非偶然，而是教育者对社会心态变动的敏锐捕捉。当技术迭代让人应接不暇，当“变化”本身已成常态，“不变”的东西反而变得珍贵。不难看出，今年毕业季致辞正在经历一场“共情革命”——从15分钟的宏大叙事缩到几十秒的共情表达，从“你应该”变成“你经历了什么”。这也正是程乐松致辞刷屏的深层原因：他用哲学的方式诊断了当代人的思维错位，却不提供标准答案，而是鼓励每个人“在共同的生活世界中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心灵道路”。

　　今年毕业季最重要的启示或许在于：面对一个飞速变化的世界，真正的确定不是来自外部环境的掌控，而是来自内心的稳定与行动的扎实。程乐松告诉我们，要“基于诚恳的自我认知，从内心出发允许一切发生”；王新生告诉我们，要守住“坚定而平稳的内心”。当越来越多校长从讲台中央走到学生身边，从宏大叙事转向具体关怀，这不仅是毕业致辞的迭代，更是教育理念从“成功”回归“成长”的深刻转变。

　　吾道不孤，向心而行。这不仅是程乐松对哲学系毕业生的祝福，更是这个毕业季所有致辞者想要传递的共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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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叶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