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桂花:美好便是心境愉悦

  毕淑敏

  “美好”这两个字,单论长相,就赏心悦目。端正协调,平衡得体。轻轻念出声来,也是轻柔欣愉的,让人踏实欢喜。

  它眼下是既朴素又时兴,但细究起来,身世则相当古老华丽。在几千年前的《庄子》中,就开始登场亮相了。它大致的意思是“美丽的东西,让人舒畅”。

  人人都希望和美好做个朋友,不愿被美好嫌弃,这应该没有疑问。

  不过,到底什么是美好,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或许,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也说不定。比如城里的人想到乡下去,乡下的人却多是想逃离土地。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一纸婚姻契约,有些人却想方设法冲破这桎梏。小孩子日日盼着快快长大,老年人却恨不得时光倒流。

  所以,你想让美好发生,先要搞清楚什么是你心目中的美好。这问题没有统一答案,好在答案不统一,并不等于此题无解。你要像个善于思索的勤奋学生,独立给出答案。不要人云亦云,不要口是心非,不要糊弄自己,更不要作弊,偷看别人的卷子。

  提问者应先自答。我的想法是:前途、愿望、生活等等的美好状态,首先应该是让我快乐的。如果不快乐,美好就无从谈起。不信,请试着写下美好的反义词:糟糕、丑陋、溃朽、崩碎……这些,肯定和美好格格不入、背道而驰。

  不过,仅仅享有个人快乐的美好,不完整。美好的属性并不是自私。我们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和其他人密切相连,和大自然朝夕与共,和历史密不可分的有智慧的生灵。宏阔一点说,我们亦是整个宇宙生生不息的一部分。所以,当我们属意美好的时候,铁定和一个博大的存在相连。卑弱的我们,对宇宙而言,犹如蚂蚁。一只小虫的美好,无可置疑地和整个蚁群及栖息的环境息息相关。你可在大自然中看到过忘乎所以、趾高气扬的孤蚁?断乎没有。人类的美好,绝不可能是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如果真是把个人的美好建立在损毁他人美好的基础上,必是天怨人怒。

  可能有人会说,我希冀美好,但美好的出现,需要很多条件,哪能说到就到?你想让它现身,它就能像魔术师的道具般应声而出吗?不可能。谁知道美好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猫猫?美好若是始终不肯眷顾我的命运,你又有何法?

  设问成立。如果你把美好定义为一笔从天而降的款项、一位得天独厚的佳偶、一个众人争抢的显赫职位、一场想入非非的黄金梦……那么,我哑口无言,举手投降。谁也没法子让这些在顷刻间发生。

  能在顷刻间发生的美好,并非画饼,而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是改变我们的心情!美好——说到底,就是一种心境的愉悦。它的反面,我们都不陌生,那就是凄楚、悲凉、愤慨、忧伤等等情绪荒漠。你可以选择把自己从苦海中拯救出来,不再缠迷其中。你可以抖擞精神,奋力前行,凭着自己的力量,战胜风浪游到彼岸。

  改变心情这件事,说难很难,说不难,也可在顷刻之间完成。有句话叫作“一念之差”,说的就是如果我们能换一个角度想问题,就会陡然寻到出口,呈现不一样的面貌。我们的心境,有在片刻之间改天换地、展露新颜的能力。

  当然,这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需要修炼“内功”。美好就是力量,美好就是让事物向着有益的方向转折。此事虽艰难,并非做不到。让我们相信美好就在身边整装待发,会与我们结伴而行。让我们相信美好并不罕见,也不遥远。美好是忠诚的,只要你衷心地向它微笑,它就会向你走来。美好就能激励我们走过艰涩时刻,滋长重生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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