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故宫到故宫
——作家祝勇的精神返乡之旅

一本书,开启了一场两个故宫间跨越时空的对话。 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刘臣君
看点
从沈阳故宫的童年奔跑,到北京故宫的职业深耕,作家祝勇用半生时光完成了一场跨越地理与心灵的“故宫之旅”。在最新作品《从故宫到故宫:我的阅读写作史》中,他将个人记忆与文明传承融汇一体,以独特的文学视角叩问历史、解读文物,展现了一位写作者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情守望。
在沈阳故宫博物院建院100周年之际,祝勇回到故乡,在这座他“从小跑到大”的宫殿里,与本报记者展开了一场关于阅读、写作与生命归属的对话。
连接两个故宫的纽带
本报记者:书名《从故宫到故宫:我的阅读写作史》,为什么书写两个故宫?它们分别代表什么?
祝勇:前一个故宫是沈阳故宫,后一个故宫是北京故宫。沈阳故宫是我的起点,代表的是我的故乡,那里是我生命和写作事业起步的地方;北京故宫不是终点,而是一个阶段性的节点,代表的是中华文明的浩大与渊深,值得我把自己的写作生命奉献给它。
本报记者:在书中您写到了童年在沈阳故宫奔跑的记忆,一座宫殿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祝勇:没上学的时候,我妈经常带我去故宫,从来没进去过,就在外边转悠转悠。但这种感性会扎根在我的精神当中,深埋在我的身体里,对它一直有着一种亲近感和强大的兴趣。
两个故宫之间的联系,对我来说,是情感和血缘的联系。我在北京故宫会回望沈阳故宫,在沈阳故宫也会想到北京故宫。不知不觉中,我自己就成了连接这两个故宫的一条纽带。
本报记者:这本新书发布会在沈阳故宫举行,对您有着怎样的意义?
祝勇:在别的地方不可能这么对应这本书的主题。恰逢沈阳故宫博物院建院百年,可以说,这场发布会是跨越时空的沈阳故宫和北京故宫的对话。
因为热爱所以写作
本报记者:是什么促使您决定写这本书?
祝勇:几年前就有了这个想法。零零散散写文章,慢慢写得多了,觉得可以成一本书。
我写作完全是因为热爱,即使在上世纪90年代,许多人下海,写作成了冷门职业,我依然坚持了下来。
本报记者:这本书的内容是如何从散乱开始聚焦的?
祝勇:开始写得比较散乱,我把有意思的、值得纪念的事都写进去了。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就扣着“阅读和写作”来书写,把其他的杂乱内容全部去掉。
本报记者:您在书中写到大学毕业第一年在宁波基层锻炼时,戴着手套写作的经历,那段日子一定很难忘。
祝勇:1990年我大学毕业,第一年要到基层锻炼。宁波的冬天非常冷,当地人告诉我,来的第一年一定要戴手套,因为手很容易生冻疮。那时候没有电脑,都是在纸上写。我戴着手套,拿着钢笔,一个字写那么大,一页稿纸写不了几个字,一篇文章用很厚的稿纸,但依然在坚持写。
写作生涯中的三次质变
本报记者:您从事写作的30多年里,有没有感受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祝勇:我读中学时就梦想成为一名作家,一直都没变过。但我的写作不愿意停留在舒适区。比如写过《在故宫寻找苏东坡》,我就不愿意再写“在故宫寻找黄庭坚”等类似题材,我一直想尝试新的东西。
在我的写作生涯中,经历过几次质变。第一次是写《旧宫殿》,那是我第一次以故宫为主题写一本书,方法上是全新的,有探索性的,当时我还没到故宫工作。
第二次质变发生在十年后,那时我已经到故宫工作,大量接触故宫文物。我在《十月》杂志开了专栏《故宫的风花雪月》,后来又有了《故宫的古物之美》《故宫的古画之美》《故宫的书法风流》这一系列。
第三次质变又过了将近十年——我写《国宝》,长篇历史小说,三卷本,80余万字。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如此规模宏大的小说最后完成了,这是一个质变。
本报记者:在您众多的作品中,这本书于您个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祝勇:我的写作进行了30多年了,写完这本书,我觉得需要停下回望一下。就好像爬山,虽然没到峰顶,但需要稍微歇个脚,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回望一下,反思一下,总结一下,再向更高的山峰攀登。
可以这么说,我写故宫既是为自己写作,出于自身的热爱,同时也回应了时代的课题。个人的选择迎合了历史大趋势,我觉得这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责编:刘 新
审核:叶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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