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事变’与‘九一八抗战’两字之差,绝非是词语选择,其背后是历史视角、政治立场和民族记忆建构的深刻碰撞。”
9月5日上午,在辽宁大学召开的九一八抗战爆发95周年学术研讨会上,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编研部主任高建如是说。

高建在学术研讨会上为“九一八抗战”正名。
发言伊始,高建从辩证关系入手,区分了“九一八事变”与“九一八抗战”两个概念。她指出,长期以来,史学界对于抗战起点的论述存在模糊之处,而“九一八事变”与“九一八抗战”两个概念有着本质区别。
高建进一步阐释了其中的辩证逻辑。她指出,“事变”与“抗战”是矛盾的两个方面。从矛盾的对立性来看,事变的表征是侵略与国难,抗战的表征是应对与奋起。九一八事变是日本强加给中国的战争灾难,而九一八抗战则是中国人民面对侵略的必然回应。从矛盾的统一性来看,二者构成了14年抗战的整体史观——1931年9月18日,既是被迫承受的苦难,也是奋起反抗的起点;“事变”与“抗战”并存于同一个历史时空,“抗战”是事变直接引发的历史必然走向。在14年抗战理论框架下,这对矛盾实现了高度的统一。
高建特别强调,为“九一八抗战”正名,必须在两个方面澄清长期存在的误解。
第一个误解:关于北大营爱国官兵。长期以来,外界认为九一八事变当夜北大营守军毫无作为。然而新的史料和研究成果证实,在上级不抵抗命令下,爱国官兵的义愤与血性从未泯灭。在日军进犯过程中,爱国官兵从始至终进行了有效抗击,并给日军造成了一定伤亡。高建指出:“北大营爱国官兵的枪声证明,中国人民的武装抵抗始于1931年9月18日当夜。这次抵抗是‘九一八抗战’概念的史实支撑——它不是前奏,而是抗战正史的第一章。”
第二个误解:关于抵抗的判定标准。高建指出,抗日战争是一场不同阶级和社会集团共同参与的民族解放战争,界定其起点理应站在整个中华民族的高度,而非取决于某一党派或政府的态度与行为。如果将标准局限于政府行为,就等于忽略了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军爱国官兵和东北民众的抗战。“爱国军民的抗战,无论是否得到政府授权,都是抗战。”有专家曾以“国民党政府未宣布抗战”来界定抗战起点,高建对此明确回应:民众的抗战同样是抗战,而且是抗战史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高建最后阐述了确立“九一八抗战”概念的三个层面的意义。
第一是叙事主体的转换——从政府抗战史回归民族抗战史。将叙事主体从国民党政府转换到中华民族,抗战不是哪一届政府发动的,而是四万万人民在强权面前自发觉醒的产物。这种叙事重置揭示了历史的本质:抗战从“官方行为”还原为一场社会运动、民族运动,历史因此变得更厚重、更底层、更真实。
第二是叙事逻辑的转变——从“政府宣告—全员动员—同盟作战”的被动反应式叙事,转变为“侵略发生—民众自发抵抗—全国力量汇聚—民族最终胜利”的主动奋斗式叙事,让中国抗战史更接近历史真实,更尊重人民的主体地位。
第三是国际视野的拓展——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史中,确立中国作为东方主战场的起点地位,为历史研究、爱国主义教育及国际话语权建构,树立坚实的学术和政治支撑。
高建表示,明确“九一八抗战”概念的最终意义在于三个“正名”:为东北先烈的斗争正名,为民族觉醒的时间正名,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东方起点正名。“这不仅是学术修正,更具有深刻的法理和政治意义。它向世界宣告:中国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最先抗击法西斯侵略的国家,比欧洲早了八年。”高建在发言最后说。
责编:杨金凤
审核:叶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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