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笺

  每个人都是一条河流

  辽河流域是一个极具厚度的文化样本,走进大辽河,不仅是在为这片土地进行文学画像,更是在翻阅一部极其厚重的文化卷帙。这种河流溯源,其实是一场精神还乡。它试图弥合文化断裂的叙事缺口,将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古老智慧与当下的现实进行接轨,完成一次精神价值的现实置换。

  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一条河流。正是这无数条“个体的河流”,最终汇入了浩浩汤汤的文明之河。

  走一条河应该是许多人的梦想。走一条河其实是走自己的一生,走过的不仅是山川河流、历史文化,还有生命体验,不仅是与自然的对话。

  津子围:一级作家、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水留下了你想知道的答案

  我这一辈子,大半时间都在跟浑河打交道。

  年轻时在博物馆工作,常常和同事沿着浑河及其支流,或跋山涉水走得脚板生疼;或骑着自行车穿山越岭;或乘车在山路间颠簸,差不多踏遍了抚顺的山山水水。

  这条河太老了。老到它的名字换了好几回——汉魏以前叫小辽水,隋唐史籍谓之贵端水,辽代及以后才称浑河。这些年,在浑河边遇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背着相机、拿着本子,走走停停,记录下每一处遗迹、每一个故事。我今年70多岁了,还是爱往河边跑。你只有把脚踩在河滩上,把手伸进河水里,把那些历史的碎片一块块捡起来,才能真正明白——水留下了你想知道的答案。

  肖景全:抚顺市博物馆原馆长、研究馆员

  我对这河流爱得深沉

  在我4岁的时候,我家从叆河(现名爱河)边上一个有火车站的小镇,搬到了本溪。新的家,离太子河很近。后来我从事了考古工作,寻找太子河上游两岸的古代遗迹,成为我乐此不疲的一项事业。

  你知道吗?东北人的第一个家就在太子河上游的一条支流上,这条支流叫汤河,这个家就是庙后山洞穴遗址。这个家,已经存在50万年了。

  太子河沿岸山洞较多。青铜时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把洞穴当作墓园。上世纪80年代,考古工作者对太子河沿岸多处洞穴进行发掘,取得重大成果。年年岁岁,沿河而行,感受着随着浪花逝去的那些古老的时光。“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河流爱得深沉。”

  梁志龙:本溪市博物馆原副馆长、研究馆员

  鸭绿江畔,倾听潮声

  我的大半生,与鸭绿江相依相伴。久居江畔,听潮涨潮落,看鸭鸥翔集,四季风物早已刻进日常,一草一木,皆如旧识。

  鸭绿江古名几经更迭,汉时唤作马訾水,隋唐称鸭绿水,至唐代,始定名鸭绿江。源头自长白山南麓奔涌而出,穿山过邑,蜿蜒千里,终在丹东地界汇入苍茫黄海。

  数百年来,鸭绿江水奔流不息,默默见证闯关东移民拓土扎根、丹东商贸兴起、林木兴衰迭代的过往尘烟。鸭绿江不仅以绵长活水滋养这一方热土,更沉淀出独属于丹东的地域历史与人文风骨,持续浸养着丹东的生长与前行。

  王雪茜:丹东市作协主席

  双河之间,阅尽辽西

  大凌河与小凌河承载着不同维度的文明记忆,共同构筑起辽西厚重独特的文明根基。5000多年前,大凌河畔孕育了红山文化,中华五千年文明的曙光升起。东汉曹操沿大凌河古道北征乌桓、登临碣石,留下《观沧海》千古绝唱;魏晋时期,慕容鲜卑在此立国建都,成就辉煌三燕文脉。小凌河古称屠河,后改为徒河。早在东周时期,小凌河流域便设立辽西郡。锦州市博物馆珍藏的连珠纹连柄青铜戈,便是早期北方王权建制的有力实证。

  两条奔流不息的河水,串联起辽西从古至今的文明脉络,是辽西地域文化生生不息的精神内核。

  白雪生:一级作家、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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