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

　　互联网有时挺奇怪，有人靠才华出圈，有人凭本事走红，还有人靠挨骂涨粉。争议闹得越大，围观的人越多、骂声越响，流量越大。到头来，搅得舆论场上乌烟瘴气，当事人却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互联网平台开始给这门“生意”踩刹车。近日，抖音公布热点治理成果，近一年来，打击仿冒蹭热账号2000余个，限制32名争议热点当事人“趁热变现”。相比处理了多少账号，更值得关注的是，平台开始尝试从商业变现环节入手，给借热点不当谋利的行为设限。

　　挨骂为啥能赚钱？因为在互联网世界，一件事支持者点赞、反对者转发，有人忙着辩解、有人追着质疑，争得越激烈，流量越大。对炒作者而言，争议意味着关注、粉丝和真金白银。于是，越是容易挑起对立的话题，越要添油加醋；越是剑拔弩张的局面，越要火上浇油。今天发视频回应，明天开直播解释，后天再抛出新的细节。一场本该回归事实、尽快平息的争议，被拖成了连续剧。

　　当制造悬念、继续拱火可以不断盈利，谁还愿意轻易放下手里的流量？这种生意一旦做成，就可能引来更多效仿者。久而久之，受损的不只是网络秩序，还有人们对规则和公平的信心。

　　此次抖音从限制变现入手，为治理借热点不当谋利提供了一个思路。过去，我们面对网络乱象，习惯于要求平台删帖、封号、辟谣。这些措施当然必要，但有时也会面临一种尴尬：谣言澄清了，热度已经起来了；争议平息了，可以持续变现的粉丝也留了下来。哪怕最终挑事儿的博主受到处罚，前期积累的关注也可能转化为后续收益。倘若违规成本抵不过流量红利，治理就难免陷入“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困境。

　　一场争议能否持续发酵，除了内容本身，还与平台的传播、推荐和商业机制有关。既然有人冲着不当流量背后的收益而来，就得让这笔账变得不划算。平台既然掌握着流量分配和商业变现的规则，就不能让分配机制再轻易奖励恶意。必须用规则让恶意炒作者明白，炒起一场风波最后也赚不到钱。这比起事后苦口婆心地劝人理性，更有分量。

　　同时，有争议，不等于有过错；被关注，也不等于在炒作。不能因为一个人身处舆论风口，就认定他在借机牟利。该堵住的是恶意炒作的财路，不是普通人表达诉求的出路。平台有权维护经营秩序，也应当拿出清晰的认定标准、充分的处置依据和畅通的申诉渠道。

　　互联网允许争议，也需要不同声音，但争议不该成为某些人反复收割流量的工具，更不该成为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公众的愤怒，不应该成为恶意炒作者的收入。有些流量，就该赚不到钱。

责编：周艺凝
审核：叶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