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明

　　美国《纽约时报》近期刊发了一篇评论，一方面高度肯定了中国的发展成就，另一方面又提到了青年失业以及农村地区“被抛弃”是挥之不去的阴霾。问题值得正视，但若把个别场景当作中国农村的全部故事，就好比只盯着车站出口的人流，却没看见有人正拿着车票反向奔赴。

　　别拿“城兴乡衰”的旧脚本，定义中国式现代化。

　　广东龙华村梅子寨，一个仅有29户人家的岭南小村庄给出了另外一种答案。过去，这里老屋闲置，青壮年常年在外谋生，一度是很多人印象里的“空心村”。如今光景大不一样，旧瓦房变成民宿、咖啡厅和手工作坊，年轻的“乡村CEO”忙着接待游客、经营项目。2025年，梅子寨累计接待游客8.8万人次，村集体经营性收入突破100万元。

　　这绝不是村里开了几家咖啡馆那么简单，更值得关注的是，咖啡馆由谁在经营、收益最终流向哪里。在梅子寨，村委会、高校、企业和村民搭伙干事、抱团发展，村集体参与经营，收益通过制度安排稳稳落到乡亲们的腰包里。外来人才带来本领和思路，本地村民不是景区的“背景板”，而是家乡变化实实在在的参与者与受益者。

　　这正是中国式现代化和西方城市化经验的不同之处。现代化不等于让所有人挤进少数几座大城市，也不是把乡村变成城市人周末休闲的“后花园”。城市要发展，乡村也要有产业、有收入、有像样的公共服务。进城可以是选择，返乡也应该有机会。通往现代化的路，不该只有开往大城市这一张单程票。

　　当然，一个梅子寨不能代表中国所有村庄。重点在于，面对现实问题，中国没有把“乡村终将消失”当成宿命，而是继续修路、通网、育人才、兴产业，一点点把返乡兴业的可能性变为现实。

　　乡村发展，也不能只算经济账。青山绿水、田园风光、邻里温情、传统手艺，这些既是生活，也是资源。把生态守好、让文化留住，再搭上数字快车帮农产品找到买家，这不是现代化走了回头路，而是补齐了过往被忽略的一段短板，让现代化的图景更完整。

　　这条乡村振兴新路，也引来世界的关注。自2019年起，逾百名来自印度尼西亚的村长赴华学习乡村治理。他们要学的不是复制一座梅子寨，而是学怎样把本地人组织起来，让村子有办法自己向前走。

　　评判现代化的成色，不能只盯着摩天大楼有多高，也要看乡亲们的日子有没有奔头。中国城乡发展当然还有不少课题待解，但乡村不是被时代遗忘的角落，更不是现代化列车上被请下去的乘客。

　　好戏，还在中国的村庄里继续上演。

　　（作者单位：辽宁大学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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