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平

　　日本政府最近抛出一个新词——“防卫生态系统”。乍一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科技园区、产业生态园建设，可细看政策清单，这套“系统”重点扶持的竟是兵工厂。

　　据日本《读卖新闻》报道，日本拟年内制定“防卫产业基础战略”，扶持人工智能、半导体等军民两用技术，同时设立专门机构推动装备出口和生产扩张。这套“生态”还正在伸出更多触手——政府出钱搭台、军工企业制造、科技公司输出技术、大学贡献科研成果，军事需求顺着这条链条逐步渗透，正一步步重塑日本社会资源的流向。

　　高校科研领域的变化，从数字上就能看得真切。日本防卫装备厅今年收到高校科研申请291项，较上一年翻了一倍多；30项高校项目获批，相关资助年度预算由2015年的3亿日元增至今年的129亿日元。高校本身经费紧张，来自防卫部门的资金支持自然有不小吸引力。当“谁给钱”越来越影响“研究什么”，高校的基础研究、前沿技术就会向军事需求倾斜，学术自主的边界正在经受考验。

　　落到产业层面，算盘打得更响。高市早苗政府鼓吹所谓“防卫与经济的良性循环”，打算依托新机构扶持军工企业、技术创新和装备出口，甚至考虑由国家持有生产设施、委托企业运营。军工订单变成利润、武器出口变成生意、军事技术变成资本追逐的新赛道，这套“良性循环”究竟对谁有利？对军工承包商或许是好消息，但对东北亚地区的和平稳定却是巨大隐患。

　　利益一旦形成闭环，就会产生惯性。工厂靠订单运转、企业靠出口扩张、科研机构靠项目续命，当更多主体从军备扩张中获益，主张克制、呼吁和平的声音就容易被慢慢稀释。制造武器可以算出产值，制造紧张却不会把代价写进财报，日本举政府之力“推动防卫产业变革”的立场，是对周边国家民众安全感的持续损耗。

　　更令人不安的，是日本军事化的“日常化”：实验室把军费当经费，企业把武器当商品，政府把扩军当政绩。日本背负着侵略历史，近年又持续放宽武器出口限制，不断扩充军事能力，还持续把军事需求嵌入经济和科研体系。打着培育“防卫生态系统”的旗号，拿技术创新、带动就业、拉动增长充当万能理由，回答不了周边国家的安全疑虑。

　　日本右翼忙着培育“防卫生态系统”，但其最该用心培育的，恰恰是正视历史的清醒和守护和平的自觉。一个将军费、产业、科研都卷入“安全叙事”的国家，其战略转向必须被高度警惕。

责编：栾 溪
审核：叶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