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凌
据《中国青年报》报道,去年6月,在瑞士读博士的王夕照(化名)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笔友招募帖,前后收到3000封来信。如今,17个月过去,他已陆续写了几百封回信。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笔友来信,带着写信人的独有印记,铺展在收信人手中。“有点儿像我的个人图书馆。”王夕照接受采访时说。
在交流软件已经扫清所有死角的目下,一场复古的笔友通信,为何引来大量年轻人呼应?
用写信这种“古早”的方式进行慢社交,是对秒回的温和抵抗。点开社交APP,发出一条消息,发送者期待对面秒回秒应答,但凡耽搁个十分八分的,发信人内心戏可能就会演100来出:不想理睬?要拿捏?其实,不一定。我们每天要交流的人少则十几个,多则几十甚至上百个,为了省俭,很多对话只能停留在短句、碎片化的问答里,凡事捞干的说,能用表情包的就不打字,能3个字说明白的,绝不赘言4个字。消息是即刻的,反馈是神速的,情绪也跟着“欻欻欻”。陷落在信息的泥沼中,人往往疲惫不堪。手写信天然自带延迟,写字是慢的,思考是缓的,信寄出去后,要翘首等待,不马上索要回复。这种“车马慢”带来的时差,恰恰给了人一次喘息的机会,约等于瞬时压力的“解绑”。
有些心事,确实适合慢慢说。手写信有时会强迫人学会完整表达。刷消息是接收碎片,大多掐头去尾。写信则相反,你下笔那一刻,会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斟酌、梳理、收束,要尽可能拣选词句把那些一闪而过的感受整理成连贯的意思。很多模糊一团的思绪,只有落笔连缀成语言时才会真正了然。一封逻辑流畅、情感饱满的书信,几乎无法靠几行口水嗑儿糊弄过去。即或寥寥数语,写出来的文字,也往往比随口咧咧更有重量。
还有,就是见字如面。通信双方会在手写信里各自慢慢显影。心理学上有一个方法,认为可以通过笔迹了解一个人,就是常说的字如其人。同样是36℃体温的手,写出的字是千人千款。这当中,字写得好孬,只是一点,还有很多微小的习惯,比如有人写字越写越往上,有人写字会把笔画给拉长,还有人落笔偏保守,缩至一团。这些书写习惯往往代表着一些潜意识的性格。也就是说,寄收信双方,会约略通过字迹揣摩其性格、当下的心态,哪怕不曾谋面。
再者,写信时,多数人会挑选纸张、信封材质,甚至还会随信寄过去一片落叶或者一枚好看的书签等。随随便便拿张A4纸写,等于敷衍。毕竟,信纸承载的不仅是文字本身,还有一段情愫、两样生活。韩剧《大长今》里那句台词,很适合形容寄收双方:“我做的饭之所以好吃,是因为里边有情谊。”
也难怪有人喜欢手写信了。
责编:齐志扬
审核:叶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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